门楣上悬着新制的匾额,依旧题着“春坊”二字,只是入门后再无脂粉腻香扑面,只余下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草木清气。
喧嚣的厅堂变得疏朗开阔,偏北处设了一方小小的矮台,台上铺着素色绒毯,只放一张古琴,旁置一柄琵琶。
此刻并无乐师,台前空置着几张蒲团,想是供人静听之处。朱漆剥落的柱子已经修补完善,地上铺设着干净的青砖,光可鉴人。
艳俗的纱幔珠帘尽数撤去,代之以半卷的玉帘,漏进几指缝的天光,前庭后院遍植翠竹,数丛秋菊,疏疏朗朗,别有野趣。
包间内的陈设亦极简素,一张花梨木的长案、几把圈椅散置其间,式样古朴。案上并无金玉俗物,只设素白瓷盏,壁上悬着几轴水墨山水、梅兰竹菊,笔意疏淡,一洗从前那些笔墨浓艳的春宫图卷。
几个青衣丫鬟,有原先就在春坊里头伺候的,也有新从牙婆手里采买来的,各个模样清秀出挑,发髻梳得齐整,只簪着玉簪,端着茶盘,步履轻悄地穿梭于桌椅之间,为几位文士添水奉茶。
这般疏淡清雅的氛围看似无趣,没想到在西京却颇为风靡,有人在此执卷默读,有的对弈手谈,也有两三知己围坐,低声品评着壁上字画,或细论茶汤火候。
认真说起来,丝竹管弦之声并非全无,只是并非从前那等淫词艳曲的喧闹,清越的琴音泠泠然如山泉漱石,反衬得这春坊愈发清幽。
“奴婢问王爷安。”
褚霁移目看去,是云裳身边的侍女春杏迎了出来,跟了云裳那么段日子,神态举止大方得体不少,“不必多礼,你家主子呢?”
春杏应道:“回王爷的话,姑娘一个时辰前出门了,并没有同奴婢说去了何处。”
褚霁挑眉,“今日午后可有人来?”
春杏瞪圆了眼,“王爷怎知,未时三刻有一自称是大皇子近侍的男子登门,与姑娘闭门说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