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厂行事,多有掣肘,陛下需要除掉永平侯,同时需要有个人来替他接管南厂,奔波卖命,他看上了你,所以你的手脚才会被纵容。”
许尤消化了几秒这话里的信息,瞪大眼,“王爷的意思是,这事威胁不到下官?”
褚霁轻笑一声,“若是能威胁,十年前许大人就已经人头落地了,哪能活到今日官袍加身?你若是因着这点事替王兄卖命,犯下更大的罪,那才是自取灭亡。”
许尤沉默,有些事,非尔所愿,却不得不为。
譬如当年构陷永平侯的伪证,譬如……方商之死。
他原以为,那些经他手篡改的卷宗、伪造的书信,便是悬在他项上最利的剑。
持剑之人一日在,他便一日不得脱身,只能为其奔走,做那见不得光的刀。
可汝阴王却告诉他,这事压根不是什么秘密,陛下心中早已有数。
他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南厂提督的威仪?
他匍匐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砖石,“是……是大皇子!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些东西……都在他手里……下官以为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里攥着啊!”
窗外雨声淅沥,愈发显得堂内落针可闻。
褚霁静静地俯视着他,眼神深邃无波,他沉默片刻,光从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许尤,你既已知道王兄手里的东西威胁不了你,又何必一错再错,自断后路,本王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