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封死在口中,自从他成为一个废人,最经常体会的便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府外,马蹄声渐行渐远,夹杂着铁链丁零当啷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消失在夜风的呜咽中。
院内的仆从们如大梦初醒般四散而逃,从前方家是棵参天大树,庇护着他们。作为方家的家仆在京中为非作歹是常事,而这棵大树说倒就倒了,留下一堆猢狲作鸟兽散。
院里很快就没了人,厅堂内的蜡烛燃到了尽头,火光微弱地跳动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悄然笼罩了整个府邸。
方梓筱躲在厢房的窗后,透过半掩的帘子窥视外面的动静,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袖口的绣花,因为怕被发现而不敢点烛火,只能藏在黑暗中张望。
“姑娘,外面已经闹成一团了,奴仆们都跑了,老爷被带走,夫人昏厥,大少爷那腿脚又是个不顶用的,您还是赶紧收拾些细软,咱们趁夜从府后的巷子逃走吧。”姚氏低声催促道,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神色慌张。
“真是晦气,不过回府一趟,怎么就遇到了这起子事?”方梓筱低声抱怨道。
“姑娘,不能再耽搁了!”姚氏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手中的披风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否则咱们也走不了了。”
方梓筱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喃喃自语,“若是被抓到了,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没事的,我是出嫁女,汴安有令,罪不及出嫁女……”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可是姑娘,卓大人已经休妻了……”姚氏又急又气,“若是被发现,姑娘也是要受罚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趁他们没有发现,赶紧离开这里……”
方梓筱终于回过头,“可是……娘亲和兄长怎么办?我就这么丢下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