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自小身子弱,换季的时候总会生些小病,虽无关痛痒,但爹娘还是把她当娇花一样呵护着长大。
每次她随阿兄骑马射箭时,阿姐总是在离他们不远处静静地坐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这样温柔的阿姐那日回来时,发髻散乱,裙裳沾满尘土,白皙肌肤上的棍痕像是一只只丑陋的红色虫子扭曲爬行。
方府让下人打的地方倒是都避着紧要之处,可阿姐身子弱,哪受得住这个?
娘亲哭着扑上去,接住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阿姐,跪坐在地上,任由华贵的裙裾在地上层层叠叠地铺开。
李家世代忠臣,可如今爹爹入了狱,阿兄死在战场上,家中女眷只能任由外人欺负到头上,却没有人能为她们做主,护李家周全。
她和娘亲将阿姐送回屋内,下人们满大街地去寻大夫,可西京医馆的郎中都巴不得和李家撇清关系,绝不肯收治李家的人,在这多事之秋,谁愿意找死呢?
下人们只能无功而返。
好在入夜后,一自称医正的太医偷偷摸摸地从后门入府替阿姐诊治,这才把命捡了回来,可不管云裳和娘亲如何打听,那医正绝不肯透露半句究竟是谁派他来的。
能够使唤得动医正,又不怕在这节骨眼上沾惹麻烦之人寥寥无几,从前百思不解,如今想想答案却是再明显不过。
云裳虽然不知道那时褚霁为何会出手相助,但若不是他,也许阿姐连当夜都挺不过。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像李家这样有根基的大族从外头杀进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只有从内部下手,方能使其一败涂地。
鸣渊说,李家有内鬼。爹爹屉子里通敌的信件和阿姐的死都是这个内鬼的手笔,可十年过去,李家的下人死的死,散的散,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