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眼中满是焦急与痛苦,他以左手沾茶水在木桌上一字一字写道:“李廷冤,康化欲除之。”
另外两人知道李郗为平龙使所除,所以牵扯到康化是板上钉钉的事,唯有云裳不知,所以不免面露惊讶。
康化其人,权倾朝野,威势赫赫,朝中百官无不敬畏三分。
云裳曾听爹爹说起过,康化表面谦和,待人接物言辞温雅,走的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路线,每逢朝会,必慷慨陈词,言必称“社稷”、“苍生”,俨然一副良相之态。
然其阴险狡诈,手段狠辣,最擅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朝中百官,或畏其权势,或贪其利诱,多依附其门下,唯唯诺诺,不敢有违,凡有不顺其意者,轻则贬谪流放,重则家破人亡。
大概也就只有汝阴王能得其忌惮,毕竟是皇室宗亲,又手握重兵,且深得皇帝信任,康化虽权倾朝野,却不敢轻易触其锋芒。
“康化这厮,每逢灾荒必捐钱捐粮,广施粥米,名声极好,然其私库充盈,皆取自民脂民膏,使贫穷百姓苦不堪言。”鸣渊环抱手臂,分外不屑,“他常于府中设宴,款待文人墨客,席间高谈阔论,吟诗作对,可他的暗室之中却藏有无数密信,皆是其与党羽勾结,谋害忠良之证据,两面三刀的玩意儿。”
云裳冷笑,“康化虽能蒙蔽世人一时,然天理昭昭,终有败露之日,我们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叫他这繁花似锦的空中楼阁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李叔左手颓然垂下,茶水顺指尖滴落,他冲云裳招招手,示意她跟来。
云裳起身扶着李叔进屋,见屋内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心中不由酸楚,低声道:“李叔,这些年……您受苦了。”
李汉鼎摇了摇头,他瘸着腿走到木床前,蹲下身,从被破草席遮盖的床底翻出一只布满灰尘的木盒,递给云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