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霁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又很快领会过来,位高权重之人,什么东西都是人家跪捧着送上来的,而她在底层生活久了,自然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二小姐不相信本王只是单纯对这桩陈年旧案感兴趣?”
云裳的眉眼扬起,讽刺道:“这是淌深不见底的浑水,既与王爷利益无碍,又何必惹一身腥?”
男人的背仰靠在梁柱上,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点模糊,只有一双眸子依旧漆黑透亮,“二小姐是听了多少蜚短流长,才会误以为本王是个冷眼旁观万里江山寸寸碧血的恶人?”
话语投石入海,未有回应,他也不在意,继续道:“有些人看似忠良,实则包藏祸心;有些人身居险要却暗通款曲,这朝廷之上多的是弄权者,他们借势而上,搅动时局,铲除异己。李廷非也,他运筹帷幄,内稳朝堂,外镇叛乱。若叫忠臣良将枉死,也莫怪来日满堂乱臣贼子。”
云裳怔了片刻,突然全身泛起战栗,在李家灭门十年后,第一次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李廷是忠臣良将,李氏含冤。
眼眶湿润,泪水呼之欲出却又止步,她嘴角勾起,讽刺地将手覆于双眼之上,可笑的是,除了做戏的时候,她的泪水早已流干。
“洗耳恭听。”
褚霁缓缓启唇,“刚才那柄佩剑是度辽将军齐信十年前回京述职时赠予方商的,你兄长的死和齐信脱不开关系,而且很有可能,直接导致李承铭中箭坠马的就是他。”
“度辽将军齐信。”这几个字在云裳的唇齿间来
回滚动,“多谢王爷提醒。”
“本王再送你一个消息,汴安官员三年一次回京述职,如今齐信正取道岭南,往西京而来。”褚霁缓缓启唇,接下来的话却如惊雷般炸响,“齐信私造轻型盔甲两百余副藏于西京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