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戏台子前已到的几位贵客,依稀能认出是几位太妃和诰命夫人,谈笑着翻看小厮捧上的戏单,众人各点了一出戏,又怕时间不够,就命戏班子随便拣好的唱罢了。很快,戏台子上便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再往前走,是年轻公子小姐打发时间的地儿,有的在投壶,有的在念诗作画,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点张家王家的事。
云裳没见着熟面孔就收了眼神,垂首跟着奴仆往前,反倒是红芍一脸艳羡地瞧着那些世家姑娘,低声嘀咕,“不就是命好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旁的也不如我”
这赤裸的眼神很快引起了贵女的注意,更何况红芍的裙裳奢华艳丽,容貌出挑,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那俩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么眼生得很。”平宁县主徐嫣手指捏着扇柄,朝两人行进的方向一指,忽道。
身边的几位姑娘也将目光投去,其中一个捂嘴笑起来,“县主自然眼生,那两位可不是什么贵女,是方府喊来助兴的春坊舞姬罢了。”说话的是七品典仪之女贺如萱,向来喜欢跟在平宁县主身后跑。
徐嫣出身裕国公府,对烟花之地的歌姬舞姬自然看不上眼,手摇着扇子遮住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当是什么未曾相识的姐姐妹妹,原来是这等不入流的东西”
打量着平宁县主眼中的嫌鄙,贺如萱撇嘴,“区区一个低贱的舞姬打扮竟如此奢华,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容色也不过平常,比不上姐姐万一,瞧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总不会是想着攀高枝”
正说到兴起,眼尾瞟见徐嫣阴沉的脸色,赶紧住了嘴,她们这些人谁不知道平宁县主心悦方小公子已久,在她面前说这个,无疑是火上浇油。
徐嫣冷笑一声,顺手折了身侧探出来的花枝,丢在地上用绣花鞋碾碎了,身旁的人都低眉敛目不敢吭声,心里想着那位女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烟红色的裙摆挡在面前,云裳抬头,眼前这位似乎是之前坐在褚霁身边的遂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