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识,李云裳却识得他。
十年前,就是李郗带人抄了太尉府,这只向来仰仗李家鼻息而活的臭虫竟口口声声细数着爹爹的罪状,将太尉府变成一座牢笼,幽禁李氏亲眷家仆。并在李廷被下狱当晚,趁着夜色一把火烧了太尉府,娘亲和嬷嬷拼了命地把她从后院的狗洞塞出去。
等李云裳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人牙子手里,她侥幸捡了一条命,而从前钟鸣鼎食的李氏已如大厦倾颓,覆水难收。
李郗这些年一直待在会州、青州两地,此时在西京得见,又春风满面,想来是又有升迁之喜,她捏紧拳头,压低眉眼,退到一侧。
“这是哪来的美人,怎么无人作陪独自在此?”李郗兴致盎然,青州出美人,但大多清如白莲,淡如雪水,似这般妖艳绝色的并不多见,是以起了调戏之意。
云裳尚在闺阁时就多有听闻,旁支的李郗打着太尉府公子的旗号净干些欺男霸女的丑事,没想到一别多年,还是这般浪荡,半点未改。
也对,人家抱上了大腿,官运亨通,人至中年春风得意,周围都是奉承讨好,哪里会想着约束自身?
李云裳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厌恶,顾左右而言他,“官爷若是来赴宴的,只管往里头走,还有一段路。”
李郗笑眯眯地靠近一步,自诩风流地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就算是赴宴,也须得美人作陪才痛快,我瞧你伶俐,不如就由你陪我到这春山居里随处走走?”
“多谢官爷好意,只是奴正要离开,恕难作陪”
三番两次的拒绝让李郗怒从中来,下流的眼神不安分地描摹她的脸庞身躯,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揽住女子的细腰,不屑:“不过是春坊里卖笑的小娘们,装什么清高?你可知道我是谁?从前的太尉府你可知?”
李云裳咬牙切齿:“李氏已倒,我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