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有些印象,似乎是春坊新买进来的那一批丫鬟里最出挑的一个,虽然瞧着童稚,可人却稳重,手脚也麻利。
绿柳向罗芙要过好几次都被拒绝了,没想到竟送来了自己身边,这汝阴王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什么时辰了?”云裳接过温热的面巾净面,快速梳洗一番。
“回姑娘的话,巳时一刻了,妈妈交代了这几日您就好好休息,不拘去哪里都成,不必登台了。”春杏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讨喜。
云裳将长发挽成发髻,插入一支金步摇,才看向她,“春杏是吧?你既跟着我,有些事你须得明白。”
春杏连忙跪下,“姑娘请说。”
“你是春坊的奴婢,卖身契也在罗妈妈手里攥着,听她差遣无错。”云裳站起身,走到钧窑瓷瓶插的那支红桃前,伸手一拧,掐断了根茎,“可你若想留在我身边,就不能是罗妈妈的人,你可听明白?”
春杏聪慧,自然明白云裳姑娘的意思,她伏身磕了个头,认真道:“奴婢还没进春坊时,就听过姑娘大名,能在姑娘身边伺候是奴婢的荣幸。姑娘的话奴婢省得,日后必然事事以姑娘为先。”
“好。”云裳鼓起掌来,“聪明人用着才舒心,你放心,若有一日我离开春坊,定为你赎了卖身契,解你奴籍。”
春杏双眼含泪,她的父母皆是奴,奴的女儿自然也是奴,她从未想过竟然还能有解除奴籍的一日,因此更是动容,竟长拜不起。
“行了,起来吧,对了,将这桃花儿拿回去碾粉制成玉容散,别浪费了。”云裳随手将桃花丢在了茶几上,转身朝外走去,“让人备好马车,随我去一趟琼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