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美姿容、骨支离的郎君,自然是张文澜。
听他说话的,则是凤翔节度使。
凤翔节度使名唤常冠,起自陇西。他魁梧脸黑,右脸有一道深长的疤,被旁侧的烛台照得几分凶煞。
他之所以来这里听张二郎的高谈阔论,除了对君忠心外,也有他们与关中张氏的交情在。
凤翔节度使依附张氏,军权稳定与张氏在朝势力息息相关。而今这种百年世家的新家主召见,凤翔节度使自然召集其他同僚,一同勤王。
但是听着、听着……常冠沉声:“二郎的心思,似乎不在救帝。我等本就在打仗,若再分出兵力对付云州,是否有分兵之祸?”
站在沙盘图前的青年郎君咳嗽。
时入年末,这里已经下了好几次雪。天候燥冷,张文澜明明穿得厚实,看上去却袍袖宽广,背脊单薄。
常冠却不敢小瞧对方。
此年代,从乱世中走出的张氏与李氏共天下。张家主拥有的权势,说是一个小诸侯也不为过了。
这个年轻人本身就可以调动私兵,又以“勤王”为帜。如今张家主能调的兵,拉拉杂杂,恐有近十万。而随着汴京之难不解,霍丘侵犯不停,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增加。
在常冠胡思乱想时,张文澜淡声:“攻云州,是为了救汴京。何况你们一旦集兵对汴京,本就影响北方战争,与攻打云州也差不多。”
常冠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不知兵的蠢货文臣:“怎能一样?”
汴京禁卫军的威力,怎能和霍丘兵马相提并论?霍丘兵马强壮,他们可不见得……
常冠倏尔收口,看到张文澜回身,眸中寒光瘆人。
张文澜幽声:“常节帅,富贵险中求。节帅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手下弟兄、族中亲朋考虑吗?长安昔日也做过古都,如今沦落成了什么样子……常节帅不想重回昔日荣耀吗?”
常冠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