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梦醒之时。
鸣呶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她半晌明白了,看向容暮:“容大哥,我要走了。”
容暮似走神,好一会儿才:“嗯。”
鸣呶露出一个艰难的笑:“我在江湖上,好像出不了什么力,还成为你的软肋,需要你和宝樱姐时时照看。眼下你们有了重要事情,我也不能那般不懂事,继续缠着你们。所以……我回汴京了。
“不过容大哥放心,我回去后,就会与我兄长好好谈这一路的见闻。我会说服他优待江湖人,配合你们一起打赢这一仗。如今战事重要,大家都应相忍为国。”
容暮:“殿下有爱民之心,是天下之幸。”
鸣呶苦笑自己算什么爱民之心。
她从北走到南,身边的百姓依然受苦,余杭白花花的盐流不去民宅。她无力从源头改善,只能小小施恩,却博得善名,太荒唐了。
但她实在年少,又哪里说得出什么大道理?
她怅然一叹,要将怀中的米奴递给容暮。
容暮却说:“留下吧。”
鸣呶一怔。
容暮:“留下米奴,或许殿下有需求时,可以寻在下。不过殿下金枝玉叶,想来没那般需求……在下见殿下与米奴颇为投缘,殿下若是喜欢,养着吧。”
怀里的小黑猫抬头,朝容暮喵喵叫了两声,又乖巧地趴在鸣呶怀中,朝鸣呶柔弱地叫了叫。
烟雨吹帘,帷帽贴裙。
大纛旗摇,臣民俯首。年方十五的昭庆公主抱着黑猫,走向迎接她的苏州官员,等待返回汴京。
平原广阔,风雨寥寥。江湖琴师安静地立在官道前,杨柳依依,送她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