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漠静了一下。
张漠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不停说这些话,我宁可你跟小澜一样天天跟我吵架,但是——我南下一行,为国为我,是我自己的考量;就像当年隐姓埋名进入江湖,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后来在太原发生的一切事,都是我的决定……
“我自愿做一切,我承担一切后果。”
李元微不说话。
张漠:“与其缠绵病榻,我更愿意死于有意义的一桩事。与其你们对着我的尸骨坟墓整日伤魂,我更愿意尸骨无存,寄于天地。人生一寄,生死何惧?”
一个个平民,与他们擦肩。
祈福树上的木牌与悬铃叮咣撞击,声脆震天。
张漠以为同伴已经释然,他带着一抹笑,珍惜地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冷不丁听到李元微说:“你若当真放得下,出京前,便不会约我一见。”
张漠瞳眸动了一下。
李元微:“你怕最后一面都不见,会留下‘黄泉焚嫁衣’那样的遗憾,是吗?当年你赶往云州城的时候,没有来得及与她解释,之后机会一次次错过,你一直没有说出口,到后来已经是不能说了……你也会后悔,是吗?”
他转身,缓缓面朝张漠。
他冷漠地说:“不要在我面前装豁达,装潇洒。我不是你需要呵护的弟弟,也不是你需要怜惜的情人。我们相识二十余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充好汉,却不必在我面前掩饰自己的胆怯。你是最胆小的那个人。你恨不得哭哭啼啼跟每个人告别一场,但你一个都不敢……你只能找我。”
他讽刺一笑:“甚至找我,必然也找好了一千一万个理由。你是直接开始说你的理由,还是先拉着我缅怀一场,再开始?”
二人立在树下,听到漫空铃铎。
好半晌,张漠失魂般地,笑了一下。
他垮下肩:“我服了最后一味药,应该可以撑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我全力运功,便可在一月内赶到南周国都建业。如此关头,霍丘必然与南周私下接触。我要用这个机会刺杀南周能够掌控朝局的重要人物。是皇帝最好,即使不是皇帝,也会是相国。彼时,小澜身在余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