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口称她父皇的末帝找来时,她心中难免“哇”一声,对夫君的提防、戒备,认识更深了。
她笑意加深,看末帝侃侃而谈,听末帝畅想他们将云州等北境之地割让给霍丘,她自然不会提醒末帝:她的长子张漠和那来自太原李家的李元微一起投身军旅,正在中原大地四处奔波,试图救治这个奄奄一息的三百年大周国。
她只在末帝说得口干舌燥时,适时补一句:“如果把云州割让给了霍丘,把整片河东、中原送给霍丘,那些为难父皇的世家大族,是不是都会跟着元气大伤啊?”
末帝目光闪烁,以为女儿有一腔爱国之心,会指责自己。
但是玉霜想到什么,悠悠笑了笑。黑夜中,她笑如繁星,颊畔梨涡生动,眼尾一痣更妩媚灵动。
她轻轻笑:“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那个为国而战的夫君,会因此而绝望;她那个为了国家四处奔走的长子,会和李元微一起被浑浊乱世吞
没;只有阿澜最听话,跟在她身边,她亲自教阿澜,阿澜会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末帝则在黑夜中看着玉霜,心中无由来地生出一种本能的畏惧感。
那种畏惧,像是对鬼怪的惶恐,对危险的本能逃避。
这种心头本能的提醒,让末帝僵了僵,在玉霜看过来时,他不自在地吞了下口水。
他继续说自己的计划:“以前朝臣逼迫朕杀妻杀女,朕失意的时候,曾下江南巡游。朕在江南有个骨肉,以前是怕世家干涉,现在如果要去江南,那个孩子还是要回到朕身边的。朕想想,那家人似乎姓乐……唔,就说是你的孩子好了……”
玉霜笑意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