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漠去点桌上的火烛。火烛照着他清隽的脸,宝樱有一瞬间,好像看到烛火拉长,对方面容扭曲起来,眉眼间长出怨气。那不是大郎,是张文澜。
她揉眼睛再看,点亮的烛火边,只有一个张漠。电光打在窗下案头,宝樱看到了一层很浅的灰。
灰尘……
姚宝樱开始觉得这书房不祥,阴气太重。
她镇定道:“夜色深了,大郎歇了吧。是我疑神疑鬼,惊扰大郎歇息,我、我夫君必然很担心我……”
张漠语气怪异,缓慢地重复:“你夫君很担心你……”
姚宝樱眼睛都不敢往书房乱看,生怕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过来。她坚持道:“对,我夫君夜里醒了,见我不在,必然很担心我。”
张漠微笑:“那你便不该来此。深夜与大伯私会,我那二弟如何想?”
姚宝樱:“总之,我要回去了。”
她匆匆告别,转身朝外走。结果一时惊慌,脚下磕绊,被椅子撞了腿。她慌慌张张换方向,听到身后青年叹笑一声,朝她走来。
张漠:“你特意找我,当真不想与我再谈谈二弟吗?若他欺负你,软禁你,这整个张宅,大约只有我能助你脱困。你当真无话可说?”
姚宝樱心中一动,出了下神。
她心神不宁,想转身时,又撞到了旁边的博物架。张漠说一声“小心”,抬手来扶她手臂,又极为知礼地后退。
姚宝樱心中生出感动,朝他一笑,迎着这样温和的郎君,她几乎真的要说张文澜的坏话。但是她随意一眼,低下的视野中,好像看到了一点豆粒般大的红痣。
……张文澜的右手虎口,有一颗极小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