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的朱砂痣艳红无比,眸子幽静非常。
姚宝樱冷不丁抬头望去一眼,他神色分明如常,她却心里奇怪地咯噔了一下,但她并不知缘故。
她待要细看,他忽而侧过脸,掩袖咳嗽起来。
他拱起脊背,侧着身,像一段苍竹被风压弯了腰,坠入一湖清水。烛火摇动,一切都变得隽永而恍惚。
姚宝樱半晌说:“大郎,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指的是张漠看起来身体不好。
张漠:“岂不闻,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话,宝樱听过。
这个话,她不好接。
“开玩笑的,”看对面少女呆滞,张漠笑得一阵咳嗽,完了才道:“我早年武征天下,与人打斗伤了身,这几年,才一直养着了。”
“大郎说话真有意思……”姚宝樱干笑,“宰相不是要每日都上朝的吗?”
张漠莞尔:“我陪官家打天下,挣得这份功名,难道连点儿特权都没有吗?”
他目光望过来,极为相似的眼睛流出温润之光,专注地看着她。姚宝樱怔然,心想张文澜那种薄情眼……居然还能有这种神色?
这种看着深情、引人沉沦的眼神。
她不只是那样想,她当真被张漠看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