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沈笑笑很快抹了把脸,含糊应了一声。
“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拿了点点心过来。”罗幺娘推开门,晃了晃手里的碟子。
沈笑笑低低道:“我不饿。”
“那就先放在这里,等你觉得饿了再吃。”罗幺娘说,小心拎着裙摆,艰难穿过地上的种种障碍物挪到沈笑笑身边坐下,温声安慰道:“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
罗幺娘伸出一只胳膊搂着沈笑笑,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上。
“说句心里话,娘心里也不好受。你爹爹呢,别看他嘴上不说什么,他心里其实也很难受,毕竟要放下这么多年打拼来的一切,到一个新的地方去重新开始。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
沈笑笑靠在母亲的肩头,突然问道:“是因为那个范鹏的缘故吗?如果他不继续在长船里做生意了,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罗幺娘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话是可以这么说。但人家范家大业大,咱们跟人家斗,就好像拿鸡蛋碰石头似的。别说咱们家,哪怕就是王家、黄家,也斗不过他。比又比不过,耗着也不是办法,与其在这里死守到底,倒不如另寻出路。再说了,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你二姑母那里的吗。你抱着你二姑母的腿,死活不肯跟我们回长船里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早就不记得了。那是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沈笑笑嘟囔着,又道:“咱们长船里的商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对付范鹏呢?他范鹏再厉害,再有钱,可终究是一个人,咱们十几二十家铺子一起,还能怕了他不成?”
罗幺娘笑了笑:“这话是没错的。可问题是,你要怎么把咱们全长船里的商铺联合起来?布料成衣大降价,不做布料成衣生意的人高兴还来不及,根本没必要费劲趟这趟浑水。剩下干这行的人,大家自己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何况大家明里暗里争斗这么多年,谁心里其实都不服气谁,怎么可能说和好就和好,一下子就拧成一根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