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剩下的只有害怕,她害怕扬州的一切,她害怕想起阿娘与阿姊们,她害怕那扇被春岚关起的门会再次打开。
她已经习惯了被叫作叩云,全然忘记了金串儿才是她本名。
她不能答应程力武,《户婚律》有云:诸杂户不得与良人为婚,违者,杖一百。良人娶官户女者,加二等。杂户官户尚且如此,何况是比杂户更低一等的妓子。一旦被人查到,不但程力武要被她牵连,丢掉大好前程,还要“各还正之”,她也会被送回扬州。
叩云踉跄着想要逃离,她就像藏在阴暗缝隙中、不见天日的虫鼠,守着不堪的身世,欺骗着每一个人。
“叩云?”程力武见她脸色不好,轻声唤她。
叩云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假装平静地说:“郡主还等着我回话,我该走了。”
“叩云?”程力武不明所以,可是叩云已经快步离开,头也不回地将他甩在身后。
叩云若无其事地做事值夜,只是变得沉默。
“叩云,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就连最没心没肺的代灵都发觉叩云似乎心事重重。
“没,没有。”叩云忙扯出笑容。
代灵见叩云否认,便立刻开开心心与叩云说起闲话,把那点疑惑抛之脑后。叩云最聪明和善,从来不会诓骗人,她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代灵对叩云最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