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一杯果茶,田乾佑才回答符岁刚才的问题:“我去了一趟田家, 田家在白渠上有座碾硙,我让他们赶紧拆了。”
碾硙是利用水流推动给谷物脱壳去麸的器物, 有钱人家常在河流上建设碾硙给百姓代加工谷物, 赚取钱财。
碾硙运作需要拦截河水, 这种大型水碾在河流中大量建设会造成渠流梗涩,更会严重影响下游用水, 甚至会造成下游河水断流。
京外的白渠专为京城周边农田灌溉和河运而改建过, 渠宽水深,极适合用来建碾硙, 京中权贵多有在白渠造碾硙者。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拆了?”田家的碾硙符岁知道,是一座小规模的水碾,当初建造是打着临海大长公主的名号。
碾硙虽营收可观, 但临海大长公主性情温和良善,不想与夫家计较这点脂粉钱,碾硙的收入一直入的田家的帐。
驸马长住公主府,田家那边很少回去,连驸马都从不多嘴田家事,更逞论田乾佑。
田乾佑的态度很坚决:“圣人因旱灾的预言要梳理河政。白渠贯通上下,对防旱抗灾极为重要。如今白渠被私堰耗竭渠水,圣人定要惩治的,不如趁圣人还未下令自己先悄悄拆了,也省下一项罪责。”
白渠私堰背后哪个不是达官显贵,可不是人人都像田乾佑这样乖觉。京兆尹就算要拆碾硙只怕不易,一来二去说不得还真得闹到皇帝面前。
田乾佑见符岁心不在焉,想到眼前这位虽然不讲究排场,却实实在在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宗室中建私堰谋利是常事,像万春长公主在白渠上就有两座大碾硙,不然以她不足符岁十分之一的食邑怎能排场摆得比符岁还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