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岁站在越山岭面前不是想听越山岭说这些话的,越山岭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她的怒火上添柴浇油。她不明白越山岭就真是块无情无爱的石头不成, 还是她不够美貌不够贤淑配不上他,为什么越山岭总是把她往外推。
但是这把火还没来得及烧就被一句“相谈甚欢”浇灭。
越山岭怎么知道她跟九郎君相谈“甚欢”?符岁回身望去,越山岭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通往竹丛后的小路。
一个念头突然从符岁脑海中冒出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作为客人,在主家的府园中, 一动不动地等她与钱頲之聊完。他甚至以为她在跟钱頲之谈情说爱,可他没有离去,就算叩云已经发现他,他也依旧等着。
这个想法让符岁一切不满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心软。
她宽慰越山岭说:“钱家有意迎娶贵主已经是两刻钟前的老黄历,越将军放心,以我的名声,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越山岭并不接受这种说法,他一直明白自己是个乏味的人。以前他身边不是军士就是百姓,就算地方要员他也能不卑不亢从容周旋。回京后除了旧识和五品上官员,他也没有过多时间玩乐宴饮。
直到今日钱頲之的存在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与真正俊采星辉的世家子差距有多大。
他们懂音律、擅诗赋,志趣高雅、才情斐然。他们能为妻子弄笔描花、能与妻子飞花泼茶。而他这双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甚至都不敢在符岁为他系上五色缕时反握住那双如绸似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