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自在不动声色地瞄一眼堆叠的书卷,看着有些眼熟,应该她曾经读过的,只是印象不深一时想不起来。桌子上摞着厚厚一叠纸,案几上摊着几张写好的正在晾干,可瞧着符岁这架势,又不像练字。
郑自在面带微笑,称赞起郡主府的茶水,半点不问符岁在写什么。
“有事?”符岁睁眼闭眼都是“尽力守法,专心于事主者为忠”,看什么都像有字,实在是没有心力交际。
郑自在素来善察言观色,见状直入主题:“我来替钱家下帖子,请郡主赴榴花宴。”
钱家小九郎生下来就多灾多病,给大师批过说是命格贵重难养。钱家怕孩子小压不住早夭,就将小九郎送去道观寄养。
现如今小九郎在道观养满十五年可以归家,钱家为了庆贺大办筵席。
钱氏博陵祖宅中遍种榴树,夏日榴花似火十分漂亮,因而京中的钱氏也喜种榴树,只是现在都六月了,树上还能剩下几朵榴花。
郑自在的母亲就是出身博陵钱氏,钱家人按大宗排行,小九郎的父亲正是郑自在的舅舅,郑自在替自家舅舅下帖也算师出有名。
“我那表兄磕磕绊绊的,好容易过了命坎得以归家,说是赏榴花,不过是为了给表兄驱邪纳福。郡主天潢贵胄,若得郡主踏足,想来那些鬼魅邪祟是再不敢来侵扰的。”郑自在自有一套言谈的本事,对着什么人就说什么话,从不拐弯抹角与符岁打机锋。
符岁抄书抄得心累,听着不是什么要紧事便应下。
郑自在临走时隐约其辞地说道:“郡主读书练字,不为琐事扰心,不似我等俗人日日里净听些风言风语。”
符岁挑眉,郑自在要算是俗人,那满京的女子就没有一个通透人:“什么风闻,也说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