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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只转过了一刹那,她立刻就觉察到了异常——在昔日许多梦境里,舒情的意识始终都与旧日的自己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她虽然知道那是过去的自己,然而时光横亘其间,她始终隔岸观火。

然而在这“窥往”的异术里,不知怎么的,她骇然发现自己有被前尘过往吞没的迹象。

爱恨嗔痴,如雪后梅香,越是历经生死,越是彻骨浓郁,越能锤炼神魂和心性。

然而她这一世,只是个家庭幸福、学业工作都顺利的普通人,心性怎么能和昔日那个历经生离死别的阿舒相比。从前的自己,爱与恨都太过汹涌,如潮般的思绪几乎将她没顶,这一瞬间,她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濒死的恐怖。

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柔软的意识,仿佛一片羽毛,打着旋儿落入悲欢的涡流。

前世与今生即将彻底融为一体,舒情仿佛溺水的游人般,被往事压得喘息不能。唯有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兀自散发着清凉的寒意,如同一个冰冰凉凉的吻,给她渡来了一点弥足珍贵的空气。

她就着这点空气竭力呼吸,意识已经彻底被困进了一千多年前这具濒死的躯壳里,寒冷和绝望彻底席卷了她。涣散的眼睛里倒映着暗红色的天空,像两团凝固的血污,黯淡无光。

沾满血迹的手指按上胸腹之间的致命伤,本应该温热的血好似夹带着冰渣,是昆仑仙都卓绝的剑术造成的伤口。

是她掏心掏肺对待过的师门和故乡,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一滴泪和着血,滴落在腥甜的荒草上。

舒情疲倦极了,脑中涌入无数陌生又熟悉的往事,可她连梳理清楚的力气都没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即将沉入永远的黑暗里,在这最后的时刻,五感已彻底消失,直觉竟然还在,她隐约觉察到熟悉的气息正在向她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