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的瞳孔一下便收缩起来,那双眸子紧蹙着,停在书脊上的指尖有些发抖。
她很清楚,能够放在如此隐蔽的书房里,又放置在如此明晰的架子上被归纳的整齐的,必然书中不会是空白的内容。
可薄录里究竟记载了什么,她却忽而地不敢看了。
这种感觉仿佛大脑被蚁虫撕咬,酥麻而疼痛,麻木而痛苦,但那些细微地痛苦并不能抵消蚁虫发现食物的狂喜。
那些狂喜、那些躁动、那些希冀,都感染吞噬着她。
苏木想起了上次她查周家纪要时的感觉,那时她更多的是激动,是欣喜。但眼下,占据头脑更多地是犹豫。
莫名其妙的犹豫。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身处在沈家主院的那个荷塘里,她的亲人一个个子啊她眼前倒下时,她的无力和痛苦席卷了全身。
她发过誓,她恨不得知道那些幕后黑手后一口口撕咬他们的肉,吮吸他们的黑心血……
所以,什么样的犹豫能敌得过灭门之仇,抵不过的。
既然如此,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接受。
是顾家还是谢家,她都不该犹豫。
她要做的就是翻开尘封的,成为许多人茶后闲谈的,将那个唏嘘而隐于市侩之中的沈家灭门案翻出来,为那些地底下的人寻一个公道。
所以,犹豫是一种可耻的东西。
现在能还沈家一个公道,能够翻出当年真相的人没有别人。
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指尖已经落在书脊之上,冰凉的油蜡湿滑触感席卷而来,唤醒了苏木渐渐下沉的心绪。
垂落在衣裙下的另一只拳头中已满是湿汗,泥泞不堪。
猛地,她松开了紧攥着的手,刷地抽出了挤在一众薄录之中地那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