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至五月,这般雨水要是在蔺州,只怕又会有些滑坡涝沥之险。

身后人点头:“是如此。”

再然后,二人都没再说话。

苏木垂帘阖目,似有困意,靠着窗框,和着湿泥草香而歇。

宫城巍峨,重重城阙层叠,入宫要经午门,再至承天门。

一路上,朱漆宫城高耸其上,瓦顶覆其琉璃,在烟雨中呈现出莹莹透亮,宫道两侧寂静,只余马蹄与车轮声交错回响。

车至宫门,顾长宁被随侍搀扶着下车,立于车旁。

苏木掀帘时瞧见那递向她的莹白指骨,犹豫片刻,随即搭上。指节骤然收紧,给予她冰冷的手心无限的温热。

苏木小心牵着顾长宁,随引者而进,步入丹墀。檐角悬挂着的金铃随风而动,叮当作响,二人一路由内侍所领,穿过东华门、承乾门,再至皇城正中。

太极殿前,丹墀三层,白玉为阶,金柱擎檐,殿宇恢弘。朱漆大门立于前,门钉如星嵌入,飞龙雾天显巍,昂首欲飞。

因着方便,苏木自步行便独自撑伞立于二人头顶,另一只手还得仔细顾着身侧之人,未免有些束手束脚,因此走的也是格外慢了些。

现下收了伞交给内侍,她方两手共扶,与顾长宁一步一步踏阶。

“一会儿跟着我。”

身侧之人只缓缓递出几字,淡然无波。

二人共进殿中,顾长宁先松开了手,俯身行叩,苏木还未来得及看见帘后之人,便学着他的样子,同步跪拜。

“臣顾长宁,夫人苏氏,参见陛下,叩谢圣恩。”

额头触地后,二人身影在大殿金砖上连连伏下。黄纱后的殿前御案之上,皇帝身着冕服,端坐自如,威严肃穆之感环绕整个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