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提刀转身,走向佛像。
一路滴血。
他抬头看着佛像。
当年他在邺帝自戕的青凰碑边上建造这小殿,供奉神位,就是为了镇压其魂魄。
他内心不安吗?
不,更多的是愤怒。
愤怒此人哪怕败落而死,也得天下人认可跟夸赞。
他到底做了什么英明于天下的事?就因为他生来就是皇子?从太子到新君都名正言顺?
而他明明力挽天下于将倾,反而不如其得人赞颂了。
凭什么?
他要他魂飞魄散!
可不管如何,他亲自打下的江山,不可能让北逾国那曾经的逃亡旁支夺走。
什么古天子血脉。
旁支叛徒而已。
天子之血在我!
珩帝抬手,魏听钟递上巾帕,珩帝拿来擦拭手上鲜血,一边压着心胸起伏的沸意,冷声吩咐。
“查边疆情报,调动准备,召阁部兵部朝会。”
“喏。”
“还有,联络”
他正要提到宴王跟蒋晦,语气很复杂,但遇到这种紧要关头,他也意识到自己迄今最能倚重的依旧是最戒备的至亲后代。
这是作为帝王最不满的事实,但他也得承认自己老了——时间好像也不多了。
脑海中闪过好些个儿子孙子的脸,诸多算计伏上心头。
沈藏玉垂死,但不会让他真的就这么死了,造反大罪,有的是他生不如死的罪刑,他现在想自杀都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