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日,叔父认真地告诉他,出身再低下,也有品性高洁之人,而出身门阀世家,自然也有品行不好的人。
“陛下,天下非士族之天下,实为万民之天下。门阀世家之外的平民百姓,才是社稷根基。陛下切莫如太傅一般,以出身论品行,忽视出身寒门的贤人君子。”
褚照怔愣片刻,点头应声。
他听得懂叔父对他成为什么样的君王,所抱的期冀。
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是,太傅和叔父都理解错了。
他当时的意思是,君子好逑,定然是女子,不能是男子吗?
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别发呆,感受一下弓弦拉开的力量。”
叔父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地响起,酥麻的感觉直窜背脊,褚照一下子把腰背都绷紧,却仍然感觉说不清的痒。
“咳,也不用绷得那么紧。”越千仞低笑一声,握紧褚照的手,稳稳地扶着弓箭,示意他,“视线与箭尖平视,瞧见靶心了吗?”
褚照狂眨眼睛,明明背着日光,却还是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手心握紧弓身的地方都渗出汗来,庆幸叔父只是包住他的手背,才不会觉察到如此尴尬的事情。
他感觉喉咙都有些干渴,迟疑地开口:“看……看到了?”
“感受一下。”
越千仞言简意赅。
握住小皇帝的手给予力道,一石的弓不费吹灰之力被轻松拉满。
十步远的靶子对越千仞来说,闭着眼睛都能确定好角度,他无需多看,箭尖稳稳对准,低声下令:“三、二、一——”
羽箭从两人手中飞射而出,眨眼间便伴随着刺破空气的戾响,直直插入鲜红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