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认真打量起裴彧来。
少年的眉眼艳丽一如往昔,只不过向来意气风发的眉目之间,多出了几分衰败,像是风筝摇摇欲坠的线,支撑着并不平静的生命。
许银翘的大拇指一路揩下,摸到了裴彧唇角一线轻微的起伏。
那是他唇角被冰晶刮开的豁口,三个月过去,伤口已经淡得看不出痕迹,但手底下,还能摸到过去的伤疤。
昭示着柔然一战的惨烈。
许银翘回忆着自己从白芷口中打听到的消息。
战争结束之后,祝峤等人护送证据上京,找到了向来清正耿介的老丞相作保,共同递出折子,越过太子的严密防护,偷偷送到了宫中正养病的御榻之前。皇上闻之,勃然大怒,不出三日,下旨圈禁太子,查封东宫,在京城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浪。
一时间,人人自危,太子和屠家首当其冲,被抄了府。
裴彧这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又或许因为,太子以为裴彧一党已经是僵死之虫,未加注意,总之,上京的一路,一点消息都没有走漏风声。因此,皇上突然查抄,着实让太子与屠家应对不及。
好多证据来不及销毁,就被搜出来作为呈堂证供,送到御前。
皇帝好似忘了自己还有疾恙,亲自处理了这起太子通敌案。
在一系列证据的加成之下,太子被废,屠家皆数下狱,昔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东宫,刹那间门庭冷落,就连雕梁画栋的房屋,也迅速结上蜘蛛网,成了破败不堪的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