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心口,走到帐中,将自己整个人埋在床帐之中。
她很清楚,自己心头有愧。
一个幸运的人,对不幸之人的愧怍。
许银翘抱住自己的头颅,心口泛出一丝痛苦。执意要面对柔然人的是她,可是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月氏后生。是的,她一张能言善辩的嘴,说服了他们,激起了他们内心的渴望与荣耀。
但是,他们会受伤,会死,只有许银翘自己还好生生活着。
这种感觉,就像蚂蚁遍布啃啮全身,让许银翘难受得很。
一想到这里,她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起来。许银翘在柔软的床褥上缓了好一会,才觉得自己好了些。
门口有个小姑娘探出头来:“银翘姑娘,您的信。”
哪里来的信?
许银翘心生疑窦,下床接过两片薄薄的信纸,读了起来。
第一封,是韩因写的。
韩因的字和许银翘差不多水平,歪歪扭扭,间或夹杂一些形象生动的画符,看起来颇有些费劲。
韩因信中道,出征之前的争吵,是他陷入了狭隘,许银翘的草药真的起了作用,有一个年轻士兵被砍伤了大腿,腿上血流如注,要不是身边就有许银翘整理的草木灰,恐怕那士兵在战场上就要倒下。
许银翘看到这里,心头沉沉的大石头终于轻了一些。
接着看下去,韩因又说了些战场上的事情。就算韩因尽力将情况描绘得轻描淡写,但许银翘也不难看见,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刀光剑影。
最后,韩因说,战争之中,裴彧算无遗策,亲力亲为,受了伤,与士兵一起包扎治疗,就算他不喜欢裴彧,也觉得此人付出良多,精神顽强,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