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恨他的想法只能藏于内心,一旦透露出一丁点的真相,都能把许银翘吓走。可内心的烦闷却已经到了一个膨胀的边界,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裴彧放下手中的案牍,准备到校场上去打一套拳。
第98章
拔营前夕的夜,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水。
许银翘熄了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得失眠。仔细听, 身旁还有另一道不安静的呼吸声,一声高, 一声低, 间歇短促, 也出自另一个失眠的人。
“你不平静。”许银翘躺着实在睡不了,发声打破这片由失眠之人组成的沉默。
屏风那一侧的韩因迟疑了一瞬,才答道:“重回战场, 我心甚是惶恐。”
“为了月氏而战,是为了保卫每一位族人。韩因, 我相信, 每一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卫家园的战士, 都有自己的一份荣耀。”许银翘道, “你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我并不是想当什么英雄。若不是柔然欺人太甚,将我们逼至绝境……”韩因的话语带着恨意, “银翘, 说来好笑, 直到现在,我才完全懂得你的意思。我们一次次的逃避, 在柔然人眼中, 只是忍让, 是懦弱的象征。逃跑永远带不来和平,只有战争,惟有战争,才能让柔然人知道, 我们月氏,不是他们盘中的餐食。”
韩因话中的悲愤,感染了许银翘的情绪。
许银翘忽然发问:“你还记得,在京城时,你与我说过的那些被高官豢养,当成菜人的月氏同胞么?”
“菜人……?”韩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古时候饥荒肆虐,民众出卖妻女,当街售卖,被出卖的人,就是菜人。”许银翘几句淡淡的言语,就勾勒出一副残忍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