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檀颔首, 官员惶惶看了眼上首神色,确定裴檀并无异议, 忙告罪退出。
灵蕙在后头幽幽道:“你面对他们的样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
裴檀动作一顿, 转过来,脸上又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神色:“对他们和对你, 自然是不同的。你是知音, 灵蕙。”
说着, 他又在自己的名字下,写下“灵蕙”二字。
其实在习字的时候,灵蕙就循着裴檀的笔画,写过很多遍自己的名字。
但, 看到自己的姓名,一笔一划,被珍而重之写在裴檀的大名之下,仿佛两者相对而立,如同两支亭亭的荷花,灵蕙的内心,还是不由得一动。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对付这个黄老爷。”灵蕙的声音很轻,“暗中贩卖私盐的罪证,不是一朝一夕能收集的。你陪我写字的时候,就在等证据到来吧?”
裴檀知道灵蕙敏锐,但并没有想到,她如此敏锐。好像世间万物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搁笔案上:“灵蕙,这些事情,有底下人做。我不过是他们扯作大旗的虎皮罢了,私盐之事,是有人要整这位贪心不足的富商。”
说着,他语气一转:“而我,我来江南最大的收获,不是黄老爷,而是捡到了你这颗明珠。”
灵蕙的嘴唇紧紧抿着,将信将疑地听着裴檀解释。
裴檀拍了拍手,外头一位侍女躬身,拿来一个小木匣。
沉香木散发着幽幽的气味,随风飘到灵蕙鼻尖。她轻轻嗅了嗅,动作像是小猫在闻一块软毡。
裴檀看着她的样子,面上笑容更大了些。
“这是给你的。”他说着,打开了匣子,露出一对金线缠丝的明黄耳珰。耳珰中间镶嵌的宝石并不大,但色泽却超过灵蕙见到过的所有玉石,她第一次见到,有石头莹透,放在光下,好像淌了蜜一般。
“戴上看看,喜不喜欢。”裴檀的声音带这些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