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一双眼睛看向裴彧。她知道,此刻自己的眼中,澄明如水,无爱无恨。
可是裴彧偏偏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叫我虿奴,银翘。这个称呼,是我母亲呼唤我的,连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你是从何人那里得知的?”
他的意思,是疑心许银翘也是养蜂夹道的宫女,因此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
许银翘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旁人,这是你亲自告诉我的。”
她这话,如同给裴彧的心中投下第二颗炸弹。
裴彧的心,再次狠狠震动起来。
“你没骗人?”他的声调,都有些颤抖起来。
许银翘清明的眼神,回答了一切。
“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么?”裴彧咬着牙道。
“你没说过。”许银翘顿了一顿,“但是我查过。虿,蝎也,尾带毒针,以毒入药。听起来,不是很吉利……”
后面的话,许银翘说了半截,剩下半截吞进肚子里。
这个名字是什么寓意,裴彧这个当事人一定比她更清楚。
“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医女……”裴彧喃喃道。
他抬起头:“你说对了,银翘。这不是个好名字,因为我的母亲,她也恨我。”
说着,裴彧惨笑一声:“真可笑,是不是,一个人,不被父亲期待,也不被母亲爱护。这样一个人,怎么值得另一个人坚定的选择呢?”
裴彧的脸色在阳光下,苍白得几近透明,此时笑起来,秾艳中多了一丝脆弱,如同零落成泥的芍药。
他定定地看着许银翘,许银翘几乎瞬时就意识到,自己就是裴彧口中的“另一个人”。
她的心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