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敢看裴彧, 掉转马头,口中咴咴, 赶着阿钱向前走。
阿钱轻快地小跑起来。
天边的落日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 只留下一段淡紫色的霞光, 整片草原笼罩在一种温柔又奇异的氛围中,如梦似幻。
不知为何, 许银翘的动作却有些迟滞。
忍住, 她不能回头。
她已经跑出去那么远了, 又回什么头?
不行,不行。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在许银翘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拉停了缰绳。
就看一眼吧,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头响起。就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裴彧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不过就再看一眼罢了。
看完了,他们此生久不会再相见了。
内心似乎被两个小人儿东拉西扯,许银翘心中的天平,慢慢偏向了其中一边。
她状似无意地转过身子,回过头看。
丝丝长发在晚风中飘起,轻柔的打到另一侧的脸颊上。
眼睫轻颤,许银翘的目光,落到了裴彧身上。
他还站在原地,好似一根插入泥土里的胡杨木。双腿跨开,整个人站成一个大字,高大的身躯在苍茫的天色下,忽然显得很小。
如同把一整个青天都背负在身上似的。
许银翘目光流连之际,裴彧的身子,却渐渐地向一边歪斜。
咦?
她揉揉眼睛,定睛一看,裴彧真的在缓缓地倒下去。
如同一座山的倾颓。
许银翘这才发现,裴彧的双目痛苦地紧闭,大腿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撕开了,里头刚长好的新肉撕裂,浓稠的鲜血顺着肌肉留下来,成了一根深红的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