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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是一个人来的?”裴彧眯起眼睛。凤眸微狭,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狐狸。

“似乎不是……”老板娘翻着眼睛回忆,“和他一道的,还有一只脏兮兮的矮马,和一辆板车。你说奇怪不奇怪,人不骑马,倒用马拉板车,我当时看到他,就觉得这人有点愣,谁知道他一出手那么阔绰……”

一想到此前经受的牢狱之苦,老板娘在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再遇到这种飞来横财,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够接得住。

“那板车上,可放着什么物件?”裴彧问。

“物件嘛,倒看不清。”老板娘手舞足蹈地比划,“上头铺了那么大一样毛毡子,里头鼓起一条,看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个人。噢,不过毡底露出一角,倒叫我瞧明白,底下藏了把刀。带血的,可吓煞人。”

说刀那把带血的砍刀,老板娘此时还心有余悸。

裴彧的眸中深色更浓:“这么说,那板车上,就是入住之人最重要的物件了。”

“是也是也。”老板娘不住点头,“那人特地要了这么一间大屋子,就是把板车放在室内。我们店家要帮他推,他还不让,非得亲自来运。”

裴彧心底有个声音不住重复:是了,就是这里了。

但一股怯意浮上他的心头。

近乡情怯。

裴彧第一次体味到这四个字的味道。

离许银翘的尸体越近,一个事实就越无可避免。

许银翘已经死了。她躺在板车上,被韩因悉心照料。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生前的喜怒哀乐,悲伤与愤怒,都离她远去。

裴彧宁愿许银翘活着。活着恨他,总好过一具不会爱恨的,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