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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留下一个老大的疮疤,黑红交织,烫熟的皮肉孤零零悬着,如同一朵妖冶的奇葩。

想必是极痛的,李老军医暗想。

裴彧面孔仰起,喉头滚动,压抑着这股难捱的痛楚。

但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口那一块空落落的感觉。

一种很陌生的情感。

裴彧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忽然间,有一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房子内部还是往日的陈饰,茶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冷茶,被褥间夹杂着几条女人的小衣,放在鼻下细细嗅,还能闻到熟悉的馨香。

但空荡荡的室内,却提醒着裴彧,许银翘已经不在了。

她确确实实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认知让裴彧变得有点恍惚。他缓慢地闭上眼,再睁开,眨了一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好像下一秒,许银翘就会从不知哪里冒出来似的。

胸口的疼痛,这时候泛了上来。裴彧捂着心口,缓缓地,躺在了床上。入目是瓜瓞绵绵的床帐,藤蔓间泛着熟黄的颜色,原来这帐子从成婚启用,很久都没有再换过了。

只是熟悉感作祟。裴彧不住告诉自己。

他习惯了许银翘的存在。执行军务,再晚归府,都能在一豆灯光下,看到她熟睡的侧颜。如今骤然失了床伴,不习惯是必然的。

裴彧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门口有士兵礼貌地叩门:“殿下,耿将军前来商量军务。”

“让他在书房等。”裴彧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是如此干涩。好似被扔进大漠三天三夜,一口水都没喝一般。

他敛好衣服,胡乱从桌上拿下半盏冷茶,灌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