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以何芳莳弑父之秘威逼利诱,定要何芳莳寻觅一个有身份的好郎君,重新光耀何家门楣,荫庇子孙。何芳莳在父亲逝世后失去庇佑,京城人家看不上她,只能一步步向下找去。何芳莳将自己的困苦告诉裴彧,裴彧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揽过照顾何芳莳的重任。
难道裴彧不应该照顾失怙的师妹么?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顺到许银翘觉得,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许银翘手心向上,如削葱般的手指伸展,放在何芳莳身前。
一个邀请的姿势。
何芳莳接过了许银翘的邀请。
裴彧担心的眼神落在二人身上,说不准谁更让他担心一些。
许银翘没有回头,留给他一个冷冷的背影。
“吃些花饼吧。”
许银翘伸出手,递给何芳莳一块糕点。
淡粉的花瓣印在洁白的面皮上,组成一朵海棠的形状。
何芳莳看着糕点,不易察觉地吞了口口水,抬眼观察着许银翘的神色,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接受这份好意。
许银翘没客气,伸手捞起何芳莳藏在袖底下的手,将糕点塞了进去。
“你肯定饿极了。”她说道,声音很平静。
因为她成婚的时候,就一天都没吃到过东西。
何芳莳这才将食物举到嘴边,兜着帕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她的吃相很优雅,糕点很松软,但何芳莳吃起来,一点粉屑都没有落下。
显然是经过了长久的、良好的训练。
许银翘自问在这一点上,拍马难及。回忆许银翘自己的婚礼,宫中嬷嬷害怕新娘的喜服沾上气味,或者落下食物的碎屑,并不允许许银翘吃任何东西。因此,那时候,她一整天滴米未进,嘴唇也只是在拜堂之前略沾了一些冷茶,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