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许银翘探出半个白净的面孔, 唤道:“绿药。”

院中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 如同放松的牛皮筋。

绿药领人走进去。

许银翘端坐在主桌上, 宽大的袖子落在身上,整个人苍白又美丽,像一只随时会振翅起飞的蝴蝶。

目光下移, 许银翘身前躺着另一个人。白芷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头脑后头包扎了一层厚厚的白布, 整个人的脑袋被垫高。

白芷的身下, 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血液呈喷溅状, 微微的褐色, 像是刚才经历过一场谋杀。

许银翘很淡定地指挥众人收拾好沾血的棉垫,再将室内清理一新。

待大家的目光落到白芷身上, 许银翘却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我要等她醒来。”

于是绿药与众人出走, 绿药跨过门槛的时候,煞有介事地带上了房门。

许银翘干完所有事情, 长舒一口气, 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 疲惫得紧。她终于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这一切。

她拂开宽袍广袖,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只剩一点边角的木盒,静静地思考起来。

昨日今日, 揭开的真相太多,许银翘需要时间好好梳理。

第一样,便是自己身份的转变。

母亲信上言辞言之凿凿,论述详细,已经让许银翘信了八//九分。更加上车鹿绑架试探,许银翘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大月氏流落在大周皇宫的遗脉。

至于车鹿当时验证血脉的方法为什么失败,许银翘想,或许是由于自己早早成为药人,血液中有积年的药材,改变了性状,才在最后关头阻止了白孔雀认主,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许银翘再细细思索,不禁怀疑,母亲忍心放手让秦姑姑将她带走做药人,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