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向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指尖触摸到柔软的床褥,裴彧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战场上,而是在京城里,春帐中。
那个背向他的人影,是许银翘。
她瘦削的肩头微微耸动,两只手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床铺因为人的重量凹陷下去一块,一只剪子滑落,贴着她的臀。
原来刚才的亮光是因为剪刀的反射。
危险解除,裴彧这才又复闭了眼。
他有个坏习惯,无论昨夜睡得多晚,只要醒来了,就再也睡不下去了。裴彧闭着眼睛,神志却清醒。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老鼠偷偷啃啮食物,然后身侧一陷,女人柔软的躯体贴上了他。许银翘回来了。
她的身子温软,像一只初生的小兽,紧紧依偎着他。
不一会,裴彧就听到,许银翘再次陷入沉沉的睡眠。
他这才睁开眼睛,审视着这位妻子。
她无知无觉地沉睡着,睫毛像羽扇般在眼睫下落下阴影,脸颊红润,嘴唇微微翘起。
一个索吻的神态。
他盯着她的睡颜,不知怎么的,似乎有种力量将他吸了过去。
裴彧几乎要吻上这个睡梦中的女人。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偏过头去,深吸几口气,去除了心中的杂念。定了定心,裴彧将许银翘整个人滚了开去,让出了一条下床的通道,矫健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