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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次见到裴彧,许银翘除了怨愤,心里还多了一丝不确定的犹疑。

甫见裴彧进来,她身子不由得一激灵,攥住了胸前的锦绸。

裴彧却又回到了初见时冷静自持的样子。他冲她瞥过来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样物件。

——抑或是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麻烦。

裴彧是带着大夫来的。许银翘一眼就瞧到,裴彧身后那位须发皆白的大夫,就是在她新婚之夜晕倒后看到的同一个。

这次裴彧正式介绍了大夫:“这是西北军中世家行医的老军医,姓李。李大夫,诊脉罢。”

许银翘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地瞧了老大夫一眼。

李大夫一挥袍袖,三指搭上许银翘脉搏。随着许银翘心跳起伏,他垂眸凝神,若有所思。

许银翘自己身为医女,日间也给自己诊断过。照她看来,自己所感不过一场风寒。这病起初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带病之人心事重重,夜有所思,才变得引人注意起来。

这种疾病化在脉象上的表现,就是沉重滞涩,肝火虚旺。

但是她的心事难以对外人言说,看病的人只会以为她是身体抱恙。

许银翘心中暗暗想,这次大夫诊疗过后,自己所喝的药方中,恐怕又要多一味清热护肝的药材了。

她内心还在猜测,这老大夫是会开黄连还是金银花,李大夫却抬起头,沉声道:“皇妃之疾,恐怕非为身病,而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