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坐着一个身着靛蓝女官服制的女人,看年龄三四十岁,头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盘起,脸上也是一板一眼的神情。便是秦姑姑了。
见到裴彧进来,秦姑姑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简明扼要道明来意。
今天她来四皇子宫中,便是要把小徒弟换出来的。
圣上本来的旨意便是让秦姑姑来医治,只不过秦姑姑前些日子在黔灵山照料太妃,才让她的小徒弟过来顶班。如今太医署正职的医正来了,许银翘便可以回到她来的地方了。
许银翘站在裴彧背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的师父。
自进殿以来,秦姑姑便没有给许银翘投来一个眼神。许银翘知道,面对贵主应当敬重,师父敬重规矩,本来就不应该在裴彧面前与她多作交流。
但是,不知是这几日过得太过惊险,还是太久没见到秦姑姑,她内心生出一股依恋。如果不是裴彧在旁站着,她简直要飞身扑入秦姑姑的怀抱中去。
许银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秦姑姑叫她名字,才回过神来。
秦姑姑眉间一道浅浅的竖痕,见许银翘愣神,又更深了些。她开口再问一遍:“四殿下说,你照料得很好,想要留用你在宫中服侍。你意下如何?”
许银翘有些诧异地看向裴彧。他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线条凌厉,看不出表情。
许银翘内心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此时有师父在前,赶紧跪地伏身直言:“下官医术浅陋,连日疗治四皇子,已觉力有未逮。秦姑姑是太医院医正,向来医术精湛,为人称道,是替四殿下疗伤最合适的人选。”
裴彧凉凉的声音在她头上传来:“你是真不愿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和你师父一起?”
许银翘心动了一瞬,但想到刚刚被绑至酸胀的手腕,想到林侍卫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尸体,她摇了摇头:“下官不敢。”
“是不敢呢,还是不愿?”
裴彧似乎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