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萧怀琰脸上。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冷硬与锋芒,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这张脸,与幻境中那个喷血的帝王,那个孤寂的男人,乃至更早之前,在晋国深宫里与他相互折磨又相互取暖的辽国皇子,渐渐重叠。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人性的复杂,本就如此?

“可能确定他无恙?”

“脉象虽乱,但根基未损,性命无虞。只是魂魄初定,需要静养。至于醒来后……”巫浔斟酌着用词,“醒来后是否还有记忆,或者记忆是否完整,臣无法保证。”

沈朝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可以退下了。

巫浔躬身行礼,悄然退出殿外。

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沈朝青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凝视着昏迷中的萧怀琰。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他紧蹙的眉心上,试图将那褶皱抚平。

触手一片温热。是活生生的体温。

不是地牢里冰冷的尸体,不是山陵旁逐渐僵冷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