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批注往往一针见血,提出的方略既兼顾现实,又不乏长远眼光。

批完几本,他看也不看萧怀琰,直接将奏折甩到他面前,“批完了。”

萧怀琰拿起他批注过的奏折,仔细翻阅。他看得极认真,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颔首,绿眸中不时闪过激赏的光芒。

更让沈朝青惊讶的是,萧怀琰竟真的全盘采纳了他的意见,未作任何修改。

事后,萧怀琰从不提及此事,仿佛只是他送给沈朝青的一个游戏。

但林绶却总会“不经意”地在沈朝青耳边提起。

“听说洛水河渠按新法修缮,今春灌溉便利,沿岸百姓额手称庆……”“君上之前批注推广的抗旱粟种,在南郡长势极好,若今岁丰收,必是万民之福……”

沈朝青明面上没什么反应,依旧每日逗弄旺财,或是靠在窗边看书,仿佛浑不在意。

细心如林绶却能发现,君上逗弄旺财的时间长了,无人时,他甚至会对着窗外舒展的枝叶,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他总得找点事干,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这日,林绶照例呈上一份奏疏。沈朝青以为是给萧怀琰的,并未在意,随手接过放在一旁,目光扫过封皮,却猛地顿住。

那奏疏的抬头,并非呈给辽帝,而是直书“谨呈晋君”!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缓缓打开奏疏,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气血上涌。

奏请人是几位在辽国新朝中混得不错的前晋老臣,名字他都有些印象,甚至其中一两人,当年还曾受过他的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