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恐惧,没有谄媚,甚至没有明显的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的,仿佛能看透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平静。
那种眼ⓝⒻ神,刺痛了他。
他习惯了别人的畏惧,憎恨,或者贪婪,却从未有人用那种纯粹“平等”甚至略带“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过他。
哪怕他是胜者,他是君王。
“朕让他给朕驾车。”沈朝青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谁,“他居然答应了,在前面给朕引路,你知道那时候,两边的辽国人是什么表情吗?他们好像恨不得生吞了朕,却又不敢,只能看着他们的皇子……呵。”
“朕当时就在车里看着他。他的背挺得笔直,好像那不是屈辱,是什么光荣的使命一样。”
福安似乎有点明白了。
陛下折辱萧怀琰,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敌国皇子,也不仅仅是为了发泄仇恨。
那更像是一种,针对那份骄傲,那份与众不同,那份能轻易刺痛他敏感内心的“平等”目光的,笨拙而扭曲的报复和试探。
仿佛只有将那样的人踩进泥里,让他屈服,让他破碎,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才能掩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自卑和渴望。
沈朝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所以他点名要萧怀琰为质,所以他将那人困于牢笼。
凭什么同为皇家子女,他萧怀琰可以占尽所有好事。
家人宠爱,嫡子的身份,百姓的爱戴。
而他沈朝青只能在这人吃人的皇宫里,一日一日的煎熬,最后把自己熬的不人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