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朝青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唇边隐隐渗出鲜血,他一把擦掉。

“段将军不在府中好生养伤,来此何事?”

他仔细打量着段逐风的神情,确认对方并未听到自己方才那些失态的喃喃自语,心下才真正安定下来。

段逐风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单薄青衣下隐隐透出的绷带轮廓,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他压下心中的担忧,沉声禀报:“刚收到的辽国密报。萧怀琰已与北疆三大部落达成盟约,借兵成功,现已率部返回辽国上京。”

沈朝青眼神微动,并未言语,静待下文。

“昭王萧连誉试图在半途截杀,但辽帝……出乎意料地亲自率禁军出城百里相迎,力排众议,保下了他这位皇子。”

段逐风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萧怀琰回归后,手段极为狠辣果决,短短半年,以雷霆之势清洗朝堂,拔除了昭王不少重要眼线和党羽,如今已在辽国站稳脚跟,权势煊赫,更胜往昔。”

沈朝青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他拢了拢衣袖,“可惜了。”

段逐风一愣:“陛下?”

“辽帝年老体衰,久病缠身,”沈朝青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他若一死,辽国内部必生动乱。萧连誉岂会甘心俯首称臣?”

辽帝命不久矣,且将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段逐风眼中燃起战意:“陛下,如今萧怀琰根基未稳,辽帝又垂危,是否正是我大晋出兵北伐的良机?臣愿……”

“不可。”沈朝青打断他,“晋国刚经历李氏之乱,元气大伤,兵马疲惫,国库空虚,内部更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稳固朝纲。此时远征,乃兵家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