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原来……原来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亲手斩下自己头颅的女子,那积攒了一生的怨恨、不甘、恶毒,忽然间像是被戳破的气囊,泄得一干二净。

李妙昃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低下头,“……也好……也好……好好……活着……”

“不劳侯爷费心。”郑月瑶冷声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你屡次三番构陷我父,欲置我郑家于死地时,可曾想过今日?”

她双手握紧刀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沉重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阳光下,刀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逆贼李妙昃,伏诛!”

话音落下,刀光亦随之落下。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闷响,鲜血喷溅,染红了素白的衣裙和刑台肮脏的土地。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最后那复杂难辨的神情。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郑月瑶握着滴血的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头颅,只是将鬼头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刑台。

身上的血迹,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马车内,沈朝青静静地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

李妙昃,到底是谁先不得善终?

车轮椅滚着鲜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