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去势未减,深深楔入地面,刀柄兀自嗡嗡震颤。

沈朝青强撑着涣散的意识,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玄武门那巨大的,残破的城门洞口,不知何时已被黑压压的,纪律森严的军队堵住。

那些士兵身着辽国与北疆部族混杂的盔甲,杀气腾腾,火把将他们冰冷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而军队之前,一人端坐于高大骏马之上。

萧怀琰一身玄色戎装,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如冰雕,再无半分在晋宫时的隐忍或伪装出的温顺。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而锐利的光芒,正牢牢锁定着沈朝青。

他刚刚掷出的,正是自己的佩刀。

四目相对,隔着尸山血海,硝烟弥漫。

萧怀琰看着沈朝青肩头的箭伤和唇边的血迹,看着他因寒毒发作而瑟瑟发抖,脆弱不堪的模样,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策马上前,想要伸出手,但最终,手抬起一半,又缓缓放下,重新握紧了缰绳。

沈朝青在苏成瑾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强忍着剧痛,毫不避让地回视着马上的萧怀琰。

刚才的人和萧怀琰的人打了起来,他们应当不是一波,但是……

就算他们不是一波人,萧怀琰都没有理由救他,事已至此,他死了对他只有好处。

火光在沈朝青苍白的脸上跳跃,那眼神依旧倔强,带着属于帝王的骄傲,哪怕此刻他已狼狈不堪。

城外远方,传来了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和更加嘹亮整齐的号角,那是晋国军队特有的号角声!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外由远及近传来!

“段”字大旗和“京畿戍卫”的旗帜在火把照耀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