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一句紧似一句,气势逼人,直接将“失察之罪”的帽子反扣了过去。

林贤被那眼神和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呼吸一窒,“……不敢。”

他退回座位。这郑月瑶不仅敏锐,而且极其强硬,根本不吃官场圆滑妥协的那一套。

郑月瑶冷冷地看着他退下,这才收回目光,对兵丁令道:“拖出去!严加看管,待本官稍后亲审!”

那几人被毫不留情地拖走。林贤垂下的眼帘掩去一丝几不可查的诡笑。

靖安侯确实给过他一份名单,让他暗中行方便。但他林贤岂是甘愿替人做嫁衣的?他故意选了几个蠢笨张扬,极易被发现的,又在自己阻拦时演技拙劣,果然让郑月瑶雷厉风行地将人揪出。

处理完此事,郑月瑶余光扫过林贤那略显仓惶和不甘的侧脸,心中那点疑虑更深。他的阻拦,为何总是如此流于表面,甚至……拙劣?

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位主副考官之间,虽再无言语,但那无声的交锋与弥漫的敌意,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第一场、第二场考试便在这样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度过。郑月瑶手段雷霆,调度有方,竟真将偌大考场维持得秩序井然,未出大乱子。林贤也收敛了许多,看似尽心辅佐。

然而,风暴往往孕育于平静之中。

第三场考试当日,气氛陡然不同。当晨钟敲响,学子们刚刚历经搜检步入号舍,还未完全坐定,便听得仪仗鸣响,禁军开道。

皇帝驾临。

所有官员、兵丁、学子尽数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沈朝青穿着一身天青常服,外罩银狐大氅,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桃花眼中却锐光逼人,步履间竟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稳力道。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深刻的男人,正是萧怀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