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青摆了摆手,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躁郁:“撤下去吧。看着就烦。”
他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丝毫没有用膳的打算,反而起身走向书案:“研墨。”
萧怀琰依言上前,无声地开始磨墨。目光掠过书案时,他注意到前几日那幅被血污浸染的江南山水图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福安处理掉了。但书案一角,却放着几本奏折,上面似乎也零星沾染了几点暗红的痕迹,像是墨滴,却又隐约带着不一样的质感。
萧怀琰的目光在那暗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朝青坐到案后,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
接下来的几天,沈朝青几乎没什么正经用膳。御膳房变着花样送来的膳食,大多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他仿佛对食物失去了所有兴趣,只是偶尔会拿起小碟子里装的炒香开心果,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剥着。似乎只有这种不需要太多咀嚼,带着淡淡咸香味的坚果,才能让他勉强入口几分。
他就一边看着戏班子新排的戏,一边剥着开心果。苍白修长的手指捏开果壳,取出果仁,有时放入口中,有时只是捏在指尖,若有所思地看着,然后又将那点果仁碾碎。
沈朝青不用用膳,萧怀琰倒是因此清闲了不少。
但这日子并没持续多久。自从沈朝青将宫廷大清洗,想往他身边塞人的大臣便逐渐增多,拒都拒不过来。
这日,靖安侯李妙昃亲自进宫求见。他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朝服,一进殿便躬身行礼,声音恳切:“陛下,臣有罪,臣御下不严,竟让太常寺出了祝绍隆这等包藏祸心、欺君罔上之徒,酿成祭祖大祸,惊扰圣驾,臣万死难辞其咎!恳请陛下重罚!”
他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心悔过,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