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伤一残,一瘸一拐,被带离了暖阁。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下地毯上那点刺目的血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福安上前一步,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沈朝青的脸色,低声问道:“陛下,老奴愚钝……您将无惑与萧皇子安置在一处,可是有何深意?那无惑毕竟是太后的人,此番吃了大亏,怕是会……”
沈朝青靠回软枕,“深意?朕能有什么深意。”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太后处心积虑想借朕的手除掉萧怀琰,好挑起辽晋争端,她好从中渔利。如今朕偏不让她如意,还把她的狗和她想杀的狼崽子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笑意更深了些,却无端透着一股寒意:“你说,那条吃了亏、断了舌头的疯狗,会不会迫不及待地想替主子完成未竟之事,狠狠地扑上去咬死那只狼崽子呢?”
福安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如此一来,无论他们谁死谁伤,或是斗得两败俱伤,都能让太后娘娘的算计落空!陛下心思缜密,老奴万万不及!”
沈朝青听着福安的奉承,却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并未接话。
圣明?缜密?
或许吧。
但他心里清楚,更深层的原因,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无聊,想看看这出被迫同笼的困兽之斗能上演怎样精彩的戏码。
至于太后的马脚……沈朝青心底冷笑,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真的把致命把柄留在一个蠢钝如猪的阉货身上?无非是弃子罢了。弄死无惑,最多不过是打了太后的脸,让她肉痛一下,短期内安分些。
不过,能打她的脸,本身也挺令人愉快的。
况且,他也想看看,那条被拔了牙剪了爪的狼,在面对疯狗的撕咬时,究竟还有多少隐藏的手段和狠劲。
“且看着吧。”沈朝青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残忍,“看看咱们这位辽国的麒麟儿,到底能陪朕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