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皇宫深处,华清殿内,暖香氤氲,丝竹靡靡。

一场《牡丹亭》正唱到“惊梦”一折。戏台是临时搭建的,却极尽奢华。

台面铺着寸厚的绒毯,四角立着半人高的鎏金仙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殿顶悬下的琉璃宫灯,折射着烛火,将台上伶人精致的戏服映照得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主角“杜丽娘”身段袅娜,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哀怨,如泣如诉。她身后伴舞的“花神”们,身披轻纱,莲步轻移,环佩叮咚,恍若真仙临凡。

然而这仙境的主宰者,却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木榻上,闭目小憩。

沈朝青一身青色暗金龙纹常服,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冷白的脖颈。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淡粉,毫无攻击力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幅足以颠倒众生的工笔美人图,端的是肝肠煦若春风,气骨清如秋水。

“陛下,请用。”

身旁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将一道炙羊肉放在沈朝青的盘子里。

沈朝青缓缓抬起眸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浓稠阴戾,隐隐能看到几分烦躁和冷意,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令人能瞬间忽略他那漂亮的脸,寒毛直竖。

小太监抖如筛糠,不敢多言,生怕多说一个字便被拉下去斩了。

就在刚才,沈朝青做了一个梦,也是在这座大殿。

有人玄甲覆面,唯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穿透风雪。

“沈朝青。”他拔剑直指沈朝青面门,“这一剑,还当年质子之辱。”

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无数扭曲画面灌进脑海。他被铁链锁在辽国祭坛,四肢尽断做成人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