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野心的普通人。也许他只想坐到弗莱家家主这样的位置。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只要待得再久一点,自卑就找上他了。他进入旧贵族的晚会,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那么微不足道。就像曼卡里斯海滩上的海浪,与大海的区别。它很美,可比起辽阔的大海,美得又是那么微不足道。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家庭,也会想成为小小家庭里的权力中心。
应该这么说,谁都有拥有的,都有想要的。
没有到达最顶峰,所以啊,我做不到停下。我也说不出,关于无所谓的谎话。即便我真的这么想了,但就是想要无所谓,也是有想要的。想要无所谓,不是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催眠自己。让自己成一个永远追求一个目标的,空心人。
那是多么美好的事。
门外人头攒动。一群社会精英人士挤在小小的客厅里。实在不能明白,把王宫的会议室里进行的事搬到了这里。
阿西娅家是普通的公寓楼,来自曼卡里斯第一次建城时规划的住宅区。多次翻新。风格仍保留最初的感觉——白底蓝帽,阳台种花。阿西娅出生在王宫,但她并没有在那里待太久。她的母亲阿佩拉带着她来到了这里。她的父亲在经济最为窘迫的时候,带着阿佩拉搬进了这里,搬进自他们家族开始起便遗传的房子。她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刻,也在这里送别了自己。他们住在二楼,在没有电梯的时代,已经是小康的标志了。就像阿佩拉常常对英罗说的,我们总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祖辈们不能拥有一个庄园,却能在过去的中心拿下公寓楼的二层。
英罗站在人群中央,很少张嘴。人群对着他不断地说着。他走到书房门口,在众多人面前比了一个“1”的数字,打开房门。他进去后,人群噤声。打开门出来,手里握着一沓文件。他还是竖着“1”。像人群噪声的开关,他一收手,马上吵闹了起来。
阿西娅靠在自己房门边。人群聚焦在英罗身上,他回句任何话都会比阿西娅引人注目。
突然,有人拍了拍阿西娅的肩膀。抬头看去,是戴比丽娜。她捏着一封信,塞到阿西娅怀里。她笑得极其不自然,手脚也很僵硬。像个发条士兵。阿西娅一收下信,她就像上了发条,笔直地挺过来再笔直地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