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也很有趣。
在他还小的时候, 他常常盯着树枝上的虫, 一盯就是一整天, 人生苦短, 然而还是比虫长很多, 他用人类的一天盯着一只虫, 有时候就可以看尽它的一生。
而他同样也会花好几天的时间去盯一朵花,从那朵花还是花苞的时候开始看,一直看到它从枝头落下, 那也是一朵花的人生。
而他和伐木枝相遇的那天, 他恰好路过一朵花的“半途”中。
那一年的樱椿花开得格外热烈。
他盯得那朵花已经完全绽放,头顶的花瓣挤着花瓣, 他几乎看不清对方的时候, 他看到了远处的伐木枝。
和自己这具身体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洒脱地往树下一坐就像一幅画,厚重的花瓣掩住了他的脸,就像天然的花冠。
对方出现的一瞬间, 他手中的画笔笔尖一转,忽然就从重重花瓣变成了少年被花瓣掩映住的尖下巴。
从那一天起,他笔下的对象就变了。
偏偏对方还给了他改变的机会:和他一样,对方居然也每天都来。他观察的那朵花都盛而转衰直接落了,对方还依旧在树下,而他来这里的理由也再不是因为那朵花,而是为了对方。
这是他第一次关注到“人”,他第一次,对这个世间的另一个“人”感了兴趣。
“……保镖觉得我是怪人,叔叔婶婶也觉得我大概头脑不灵光,正常的十几岁少年谁会天天跑去看一朵花呢?然而枝枝说他也是去看花的。”